“女神节”话女人(散文三则)

“女神节”话女人(散文三则)

右手面包 左手玫瑰

“女神节”话女人(散文三则)

文/张惜妍

“女神节”话女人(散文三则)

每年一进三月,冰雪还未融尽,春风却已经蠢蠢欲动,那不是大自然的春风,而是人间的春风,更明确点说是权益的春风,因为这个春风是荡漾在女人神情上的,是由女人的节日带来的。

记得有年 “三八”妇女节,单位放半天假,还发了福利,是一套不锈钢蒸锅,我想到婆婆家的钢精锅很旧了,就给她送了过去。放下蒸锅准备出门,她问:“不坐一会儿?在这吃晚饭吗?”我说单位包场了电影,快到时间了,晚上约了朋友们吃火锅过女人节。真的,当时我就是那么想的,认为“三八”节是年轻女人的节日,和老年人没关系,即使婆婆也是女人。她的眼神闪过的目光很复杂,有羡慕,有失落,她说:“你们现在真好,我们那时候只顾着干活,没有人想着过‘三八’节。”

我婆婆是个善良宽容的老太太,她和所有的母亲一样,关心着孩子们的工作和持家,即使儿女早已成家立业、为人父母,依旧唠叨着家常话嘘寒问暖。嫁过来的这些年,她从心底里疼爱着我,那些理不清的婆媳问题,我们之间从不曾发生过,我为此一直心存感激。就在转身出门的一刹那,我心里一软,脱口而出:“你换件衣服,没人给你过节,我给你过吧。”

我们先去逛超市,一边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,一边聊着平常没有闲心聊的话题。提着买给她的礼物已是夜幕降临,饭店里高朋满座,跑了一条街也找不到一个空座。经过德克士的店门,婆婆说:“咱们就在这儿吃吧,我请客。”我们落了座,餐点摆上桌子,我递给她一个汉堡说:“你怎么喜欢吃这个,我不爱吃,我觉得汉堡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。”她惊愕地说:“是你带我来过的,我以为你爱吃呢。”她说的是十年前,西式快餐刚出现在小城时,我带她吃过一次百富汉堡,她居然还记得。顿时,我觉得她的笑容非常温暖。

婆婆这代人的命运跟时代的轨迹是环环相扣的,不像现在,是一个多元化社会架构。对于我们这一代人和更年轻的下一代人来讲,选择更加个性化了,人已经有了能够作出决定自己某一部分命运的机会。在前几十年,婆婆她们是跟着整个社会浪潮按部就班过来的,这是两代人最大的不同。那时候的女人,无论有着怎样的美好向往,只能受到特定环境的约束。比如,即使全世界公认有这么一个节日专属于女人,她们也只能和男人一样流汗劳动,回到家还要操持一家人的饮食起居,可以说一辈子都在劳碌,也不可能有一个慰劳自己的机会。她们没有节日,更没有自己。好容易等到日子好过了,儿女成家了,单位早就把退休的人忘了,儿女们早就只顾自己快乐了,孙子们早就觉得奶奶讲的故事没有电脑游戏好玩了。不像我们,这一天可以不上班,可以把孩子交给父母呼朋唤友去聚会,男人不送礼物还理直气壮地发脾气……我们生活在如此幸运的时代,要好好珍惜家人和友情,享受能够享受的美食和美景,认识生命的意义。如果不和婆婆共度这个节日,我可能还想不到这些,开悟有些晚,现在才明白这些事,就是这个节日的价值所在了。

如今的女人既得到了物质保障,又有更高的精神追求,可以说是右手拿着面包,左手握着玫瑰。我们的上一代经历了困苦磨难,晚年非常幸运地赶上了国家走向富裕之路。我们的下一代,得到最多的是光怪陆离的资讯,失去最多的是一点一滴的生活感动。我们居于承前启后的一代,对于往昔和艰难的理解会更加深切一些,也更加感恩当下的好日子,珍惜手中拥有的面包和玫瑰。

大地上的母亲

文/欧阳灿

那一天,母亲对我说,我做梦都想回到南疆,做梦都想在地里捡棉花。对于在田地里劳作了一生的人来说,他的梦,依然离不开田地,离不开劳作,离不开日头下无数次的躬腰,离不开身上每块肌肉紧绷的感觉。

一生有多长,劳作便有多久,连梦里都不得清闲,这便是普通农民辛劳一生的写照。

年少的时候,我深知自己的愚笨,如果不用心学习,必是躲不过在田里劳作的命运。我想离开那荒旱的戈壁,离开一到春季就漫天扬沙的大漠深处,我在夜灯下苦读,通过高考改写了命运,脱离了在田地里辛劳的苦累,在小城里谋得一职,安稳度过这些年。

世事浮沉,忧欢交替,自不必言。时光流转,风霜扑面,我渐渐学会了沉默,学着像土地一样,去承载生活砸过来的东西,用更敞阔的胸怀,包容那些张牙舞爪,或是收束那些明枪暗箭,去作那个捊平毛刺的人,作那个敢于托底的人,我希望自己变成一个更有韧劲的人,像我母亲一样。

而母亲是在烈日下耕作,在深夜里浇灌,在秋风里收获,在寒冬里厚积,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为天时地利人和忧心,祈福将一切顺遂赐予她的田地她的庄稼,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,才被她劳作的田地塑造成风霜不侵,野火不烬的秉性。我还差太远。尽管我深知大地的悲悯厚德,深知生而为人基本面上的一切道理,很多时候,我依然和无数人一样,质疑过人生的意义,也曾抬头怒向苍天,可天空一片苍茫,不曾给我慰籍。

我不曾和母亲深聊,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忧心之夜,她是靠什么走下去的。我只知道,她爱说的两句话是,世上无难事,只怕有心人,只要功夫深,铁棒磨成针。她用这两句话指引我的人生,也用来教诲我的孩子。于是我学会了像母亲一样,在许多事上用笨功夫去磨练浮躁的心性,也磨平曾经嚣张的棱角。人在事上磨,犹如土地承受横加于它的一切有益或无益的劳作。不到时间,那些刺还在,那些梗也在。

漫长的一生里,对土地的眷恋和劳动养成的积习,让母亲曾经或许在劳作里得到放松,或许在疲惫中得以忘却,或许在大地上得偿所愿。大把大把的时间,大把大把的汗水,大把大把的期待,都曾经伴着母亲对土地的每次凝视,注入太多生活的附加。从来就不曾有过单纯的不必劳心的劳作,在大地上辛勤一生的劳作,成就了母亲,成全了母亲,也让母亲成为一个令人尊敬,深深怀念的母亲。

我尽量不去回忆那些和母亲一起在烈日下劳作的时光,我不想让太遥远太纷扰的记忆涌入当前的闸口,生活已是精彩纷呈,应接不暇,我不想自己的脆弱被发现。我一直在想母亲那句:我做梦都想在地里捡棉花,仿佛能在地里捡棉花是件无比幸福值得期待非常奢侈的事。而现在,一切真的成了她再也无法实现的梦想。

但愿天堂有块棉田,风调雨顺,长势喜人,棉杆不高不矮,棉花叶子还透着旺盛的绿意,刚好够母亲不必太辛苦地弯腰,不必一碰棉朵就会有焦碎的叶子落在上面,得耐着性子一丁一点摘下来,就可以捡到大朵大朵洁白如云的棉花,而且站在大地上的母亲,一直那么健美,那么结实,那么柔韧。

女 朋 友

文/李晓寅

相识三年的她终于要结婚了,喜气洋洋地打电话来告诉我,准备9月19日去领证,图个“就要天长地久”的吉利。电话这边我为她高兴,尽管我还是个单身女子,尽管知道婚姻不一定是某种孤独的终结,但还是为她感到高兴。毕竟,结婚,是一件需要祝福的事情。

放下电话的两个小时后,她来到我所在的单位,下班后我们一起去美发店做头发。在比较了三四家美发店的价格后,我们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一家。她坐在椅子上,头发上滴着水,围着深蓝色的毛巾,美发师用手机将一款款发型展现给她看,她有些犹疑不定,拿过来又让我帮她选。我们两人头挨得很近很近,一张张地选择,比较,最终选定了一个名为“荷花烫”的发型,相片上的女孩子很年轻,很秀气,斜斜的刘海,脸型与她有些相近,我说:“相信你烫出来一定会比她好看。”她呵呵地笑了,表示对我的话很是相信,我也呵呵地笑,不知为什么,年纪大了,经过的事情多了,越来越相信两个女子的友谊,会比男女之间的爱情更为长久。

此时是炎夏,美发店里没有装空调,她头上顶着厚厚的美发棒,不用看也知道她的难受。我起身,为她去买冰冻的酸奶,她美滋滋地喝着,看得出很是享受。两个小时后,烫发终于结束了,她未来的老公因为值班不能来接她,而天色已经很暗了,她要去对面的巷子打车回家,我坚持送她,她一再说不用了。可是我还是坚持,一个女人走夜路是很危险的,可是两个女人走在一起,危险就少多了。

她单身的日子,住在附近县城的一个很小公寓房里,我出差时过去留宿。那时她刚刚婚变,头发剪得短短,皮肤因为心情不好而变得粗糙,见我凝视着她,她不安地转身去找穿衣镜,说自己难看,见不得人。我微笑安慰她,我很明白,每个女子,在人生路上都有可能需要这样有力支撑,度过一段没有男子关怀的情感匮乏期。

还记得那天晚上,闷热,我们穿浅色的大T恤,一起睡地上的凉席,谈无数的知心话,几乎一夜未眠,谈的什么想不起来了,只觉得那天晚上星星闪亮,一颗颗挂在天上,有一种孤独的美感。窗外天色忽暗,又忽然转为透蓝,是天要亮了,楼群一点点开始显现。她穿凉拖,坐在狭窄的窗台上染桃红色的指甲油,那一刻我知道,她没有她想象中的会崩溃,一个还爱着美的女人,内心深处永远有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。

梳洗后她问我想吃什么,我说想吃甜甜的豆浆与油条,她就真的穿着凉拖为我去买,我说是开玩笑的,在家里我都很少吃早餐,她却坚持去,说早市离家里不远。事实上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她才气喘吁吁地赶回来。我俩在地上盘腿而坐,眼前是刚刚在微波炉里加热过的豆浆与油条,豆浆加了糖,油条很香,我们一边吃一边谈话,谈了很多,关于爱,关于生活,关于朋友。

她说,很久以前她不相信友谊的存在,因为女人和女人之间总是存在着可笑的比较与妒忌,所以在结婚近十年里,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,也未曾真心实意地对待过身边的女性朋友。也因此,在离婚后的一年里,她发现倾诉变成了一件何等困难的事情,愿意听她倾诉的女朋友她不信任,而许多话语,说给熟悉的男性朋友觉得何等突兀,毕竟对方都是有家室的人,即使未婚,也难免会因此展开这样那样的联想。这样的生活,慢慢地,让她变得很灰心。直到,遇到了我,她觉得我是她人生路上第一个真正意义的女朋友,因为从我这里,她总是会得到真心实意的赞美与鼓励。

我为她对我的肯定而高兴,但我没有将这种高兴表现出来。从小到大不断的挫折,不断的总结,我在不断地提升自己,最后我发现,只有那些自信心不足,心底阴暗的人才会通过贬低与批评别人的方式来抬高自己,而一个待人真诚、善良洁净的人,在他眼里世界始终是美好的,对于别人的举动,他会始终从善意的角度去判断,去分析,从而接近一个人真实的内心。“人的心,都是脆的”,这是汪曾祺老先生在作品《随遇而安》里的一句话,看得我心里生生地痛。的确,人的心,是脆的,女人的心尤其脆,既然如此,女人,何苦再去为难女人。

想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她,但又觉得不是时候。她快要结婚了,无论如何,这是一件喜事,我将珍藏的一双红色缎子绣花鞋送给她,上面绣着牡丹与凤凰,但愿她的婚姻能带给她新的幸福,也希望她能明白,即使结婚了,即使不再孤独,也要有情有意、心有留恋地对待每一个人。包括,身边每一个女朋友!

海报制作/彭弦

来源:新疆兵团四师可克达拉市融媒体中心

编辑:党艳丽

审核:崔凯 佘光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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